编者按：本案例基于公开报道和裁判文书整理和分析，已对当事人姓名、学校、具体地点等可识别信息作模糊化处理，仅作普法分析和法治教育，不构成法律意见。

一、基本案情

本世纪初，某高校一名大学生先后两次在某市动物园熊山展区，将事先准备的氢氧化钠（火碱）溶液和硫酸溶液向展区内的熊投喂、倾倒，导致3只黑熊、1只棕熊以及1只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马熊受到不同程度伤害，给动物园造成较大经济损失。案发后，检察机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起公诉。法院一审认定该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，但鉴于其能够真诚悔罪、犯罪情节轻微，决定免予刑事处罚。

二、定罪分析：为什么是故意毁坏财物罪？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275条规定：“故意毁坏公私财物，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罚金。”

本案定罪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。

第一，动物园饲养的熊为什么被评价为“财物”？

有观点认为，熊属于珍贵、濒危野生动物，应适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341条非法猎捕、杀害珍贵、濒危野生动物罪；但该罪要求“猎捕”或“杀害”，单纯“伤害”难以直接落入构成要件。法院最终没有走这条路径，而是从财产犯罪角度认定：动物园饲养的动物由国家投入人力、物力培育和管理，承载明确的公共财产价值，可以解释为“公私财物”。

这一处理在罪刑法定的框架内实现了定罪，但在当时也引起了一些关动物福利的讨论。对此，2022年修订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》第26条已有明确规定，人工繁育野生动物应当有利于物种保护及其科学研究，“不得虐待野生动物”。此外，如果伤害、虐待行为发生在动物园等公共场所，且手段残忍、引发了公众严重心理不适或扰乱了公共秩序，公安机关可以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的相关规定对行为人处以行政拘留或罚款。本文聚集于案件的法律分析，对动物待遇问题暂不讨论。

第二，主观上是故意还是过失？

当事人曾辩称其动机是“实验”，轻信熊皮厚、嗅觉灵敏能够避免伤害，自己主观上应属于过失。但氢氧化钠和硫酸具有常识即可认知的强腐蚀性，向活体动物口腔和身体倾倒此类溶液，行为人对伤害结果至少持放任态度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14条规定，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，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，即成立故意。法院认定故意成立，符合规范判断标准。

三、量刑分析：“免予刑事处罚”不等于“无罪”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37条规定，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，可以免予刑事处罚。本案中，法院考虑到当事人真诚悔罪、情节轻微等因素，最终免予刑事处罚。

但请注意：免予刑事处罚，仍然是有罪判决。 它意味着行为在法律上被评价为犯罪，只是没有实际执行刑罚。定罪本身即是对行为方式的规范性否定，也可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和社会评价后果，具体依相关规定和情形而定。

判决中关于入罪情节与免刑条件的关系，学界有讨论；但对同学们而言，最重要的信息是：从宽处理不等于行为可取，免刑不等于无责。判决仍会留下“案底”。

四、给大学生的几点提示

第一，好奇心要有边界，实验冲动要过伦理关

大学鼓励探索，但任何探索都不能以伤害活体动物、损害公共财物、破坏公共秩序为代价。在真实世界里做“实验”，要先问：会不会造成不可逆伤害？有没有经过必要审批和伦理审查？

第二，“不知道违法”不是护身符，拿不准就先问

当事人曾自述只知道猎杀野生动物违法，不清楚用试剂伤害动物园动物是否违法。可法律不会因为“没查到直接条款”就当然免除注意义务。遇到拿不准的行为，先问辅导员、老师、学校法务或专业法律机构，不要用“应该没事”给自己壮胆。

第三，公共财物和动物生命，不是实验材料

动物园的动物、校园的公共设施、实验室的设备器材，都有明确的管理规则和财产属性。把公共空间当成“私人实验场”，把动物当成“验证想法的工具”，既缺乏对生命的敬畏，也缺乏对规则的尊重。

供稿：“法治之光”辅导员工作室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审稿：杨德齐

审核：徐芳